溫念看到江淼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期待。

直到這一刻溫念才知道,其實她承受不起顧笙的恨,一絲一毫都承受不起。

看著溫念此時期待的眼神,江淼有些不忍,卻還是將顧笙的話給傳達下來。

溫唸的身子猛然一個趔趄,瞬間摔倒在地上。

他對她除了恨,再無其他!

這樣的認知讓溫念臉色蒼白,渾身的力氣彷彿突然間被抽光了。

本就是可以預料到的結果,卻冇想到得到證實的時候會這麼的痛徹心扉。

溫念就勢跪在了地上,脊背挺直,收斂了所有情緒,也擦乾了眼淚。

求人?

他要的不過就是她的尊嚴,她的驕傲,她所有的一切被碾壓在地上罷了。

隻要他能鬆口讓她進去,讓她能夠救女兒,他對她怎麼樣,她都受著!

江淼看到溫念如此,歎息的搖了搖頭,一言不發的走了進去。

來來往往的人很多,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溫念。

她就像是醫院門口獨特的風景,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神。

溫念能夠感受到那些人的好奇,探索,甚至譏諷,冷笑,可是她隻能跪著。

跪到顧笙鬆口讓她進去為止!

心口的傷痛不欲生,她隻能去想溫暖的可愛,溫暖的懂事,溫暖病發時那命懸一線的樣子。

她的暖暖啊!

她和顧笙唯一的女兒啊!

她怎麼可能看著她還這麼小就離開人世?

她已經失去顧笙了,她不能再失去溫暖!

不能!

膝蓋傳來刺痛感,溫念卻依然跪的筆直,彷彿一顆壓不彎的鬆柏,堅韌的奪人心魄卻又讓人很是不爽。

顧笙從走廊玻璃上看到溫唸的這一幕,莫名的心堵的難受。

曾經一句嘲諷的話都受不了的溫念,如今倒是卑微的讓人生氣。

下跪?

她倒是挺扔的下自尊和驕傲。

他倒要看看她能跪多久!

顧笙咬著自己的後牙槽,冷聲說道:“去查,她為什麼非要進這家醫院不可的原因。”

“是。”

江淼剛回來就聽到顧笙如此吩咐,連忙轉身退了下去。

顧笙強迫著自己不去看溫唸的狼狽,徑直推開了病房的門走了進去。

“阿笙,你來了?”

白欣瑤的聲音十分虛弱,在看到顧笙的那一刻她掙紮著想要起身,卻扯疼了傷口,不由得眸底蓄滿了淚水,無助而又可憐兮兮的看著顧笙。

那眼神像極了曾經溫念向他撒嬌的樣子!

顧笙快速上前,還冇來得及說話,就被白欣瑤直接抓住了手心。

“阿笙,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。你都不知道,車禍發生的那一瞬間我都要嚇死了,我……”

“車禍我會讓人去調查的,傷了你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。你現在隻要好好休息就好。恩?”

顧笙輕柔的說著,卻不留痕跡的想要抽回自己被白欣瑤握著的手。

白欣瑤感覺到他的抽離,連忙用另一隻手壓住了顧笙的舉動,一雙眸子直直的盯著顧笙說道:“阿笙,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出車禍嗎?”

“我在想你,阿笙!爸爸又打電話來了,問我們什麼時候可以結婚,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阿笙,我歲數不小了,我等了你五年,你到底什麼時候娶我?”

白欣瑤喜歡顧笙,從六年前無意間見到顧笙的那一刻起就對他一見鐘情。可是那個時候的顧笙身邊有個形影不離的女朋友,任何人都能夠感受到顧笙對那個女孩子的愛護和情深。

她嫉妒,她不甘,她甚至覺得上天不公,好歹也該給她一個讓顧笙認識她的機會,讓她有一個可以公平競爭的機會不是嗎?

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祈求,顧笙的身體出現了問題,當顧老太太找上她父親,希望她父親可以出山給顧笙手術的時候,白欣瑤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。

她利用父親的關係拿到了顧笙的身體報告,甚至找人去黑市高價購買與顧笙相匹配的腎源,宣稱自己的腎和顧笙的相吻合,並且讓父親以顧笙娶她為條件才能答應給顧笙手術。

本來一切都好好的。

顧老太太逼著那個女孩離開了顧笙,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,卻冇想到顧笙怒火攻心的提前發病了,不知道是誰捐贈了腎源給顧笙做了手術,她隻能冒名頂替的希望顧笙醒來之後對她感恩戴德,然後娶她為妻。

可是顧笙給了她全世界最好的物質滿足,卻絕口不提結婚的事兒,甚至很直白的告訴她不要在他身上浪費感情,他這輩子可以做她的哥哥,做她的家人,唯獨不能做她的愛人!

她要哥哥做什麼?

從頭到尾她要的都是做他的妻子!做顧太太!

可是她卻連碰他一下都不可以。

哪怕她現在受傷躺在床上,哪怕她那麼需要他,顧笙依然還是想要抽出自己的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