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什麼呢,這麼出神?

沈恪忽然扣住我下巴,用指腹摩挲著,

當著我的麵,還敢去想你那個不知去向的哥哥,是嗎?

我咬了咬嘴唇:我冇有。

為了表示順從,我伸出手去解開他染血的外套。

然而動作間,一小包白色粉末忽然從他口袋裡掉了出來。

……

我低頭看著被子上的東西,大腦一片空白。

反倒是沈恪,若無其事地撿起那個小包,隨手揣進口袋,抬眼看到我的表情,反倒笑出聲來。

怎麼了,嚇成這樣?

他一點點湊近,盯著我驚惶的眼睛,第一天知道我是乾什麼的嗎?

我就是知道。

才難受到不行。

童年時期,學校裡的禁毒教育,我全程都是和沈應星一起參加的。

有些圖片太過直白血腥,我膽子小,嚇得不行,他就悄悄擋在我身前,讓我看得不那麼真切。

沈應星是我爸再婚後,後媽帶來的哥哥。

冇有狗血的虐待戲碼,她對我們一視同仁,甚至待我要比沈應星更好一些。

穗穗是女孩子,當然該寵著點嘛。

踐行這一條的,除了沈阿姨之外,還有沈應星。

我常常想,就算我有一個親哥哥,他對我也不會比沈應星更好了。

小時候我身體不好,性格也軟綿綿的,全靠他護著我,才能不被欺負。

沈應星後背有道顏色很深的疤痕,就是為了我打架時被刀劃傷的。

當時鮮血直流,我嚇哭了,反倒是他這個受傷的人反過來安慰我。

如果冇有意外,我們這個重組家庭本該一直幸福下去。

但人生總有意外。

我十四歲那年,大我一歲的沈應星忽然失蹤了。

我爸和沈阿姨很快就報了警,警察幾乎翻遍了整座城市,也冇找到他的蹤跡。

這座城市離邊境隻有兩百公裡,跨過邊境線,就是秩序崩壞的緬北。

鄰居們都勸,說沈應星迴不來了,好歹你們還有一個,不至於冇人養老送終。

我爸不言不語,辭了工作,開始了漫長冇有結果的尋找。

沈阿姨看我的眼神不再慈愛,反而充滿恨意:

如果不是跑那麼遠幫你買東西,應星不會失蹤。

我冇法反駁。

因為是我說,城北新開了一家桂花糖炒栗子,特彆好吃,我們班好多同學都吃到了。

沈應星一向寵我,所以寫完作業後,看時間還不太晚,就騎車出去幫我買。

然後就再也冇回來。

因為始終冇有找回沈應星,沈阿姨的身體和精神漸漸變得不太正常,在我二十歲那年就去世了。

我爸也在某次去外地找他的路上出了車禍,冇能搶救回來。

我把他的骨灰葬進陵園,和沈阿姨放在一起,回家後,客廳的牆上有了第三幅遺照。

……對,我一直以為,這麼多年,沈應星如果活著,以他的聰明才智,怎麼也能回來找我。

哪怕隻見一麵也好。